第70章 新娘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尖锐到近乎刺破耳膜的村妇尖叫声,骤然从前方的灵堂深处传了出来。
“哗啦!”
原本还在假哭、吃席、交头接耳的村民们顿时乱成了一团。
“怎么回事?!”林誉眼神一变,常年的警校素养让他和三空一前一后,瞬间拨开混乱的人群,带着迟越和林星遥冲向了灵堂的黑木大棺材。
灵堂后方,那个刚才尖叫的妇女正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地指着那口黑色的合葬大棺:
“不、不对……棺材里的尸骨……和昨天收殓的时候不一样了!不一样了啊!!”
众人瞬间围拢到棺材口前,探头往里看去。
大棺材里赫然堆放着一堆散乱的白骨。
由于华子一家死时被分尸成上百块,法医也只是勉强拼接,如今在村民眼里,这些混在一起的白骨除了有些渗人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不正常的地方。
可迟越的眼神却在扫过那堆白骨的瞬间,猛地锐利了起来。
“不对劲。”迟越眉头紧锁。
林星遥有些害怕地拽着他的袖子,眨了眨眼,强忍着恶心数了数:
“哪里不对劲啊迟越?这棺材里不是整整齐齐地码着四个头骨吗? 一家之主,还有大儿子和两个弟弟,刚好四个男人的头骨啊。那个新娘的头骨本来就一直没找到,这里四具,哪里少了?”
“不,遥遥,数量确实少了。”
林誉此时黑着脸,探出半个身子看着棺材内部,语气里满是一个警察的绝对专业与笃定:
“四具头骨没错,但下面的躯干骨、肋骨和四肢骨的堆积体量根本不对。这堆白骨虽然散乱地混在一起,但通过骨盆和长骨的数量一眼就能看出来——这里,唯独少了一具身体,丢失的,应该是女性的那具。”
“不是吧?”三空在一旁听得头皮一阵发麻,忍不住有些恶寒地嘟囔道,“这鬼地方……谁这么变态,闲着没事跑来丧礼上偷死人尸体啊?”
一旁的古业看着众人惊疑不定、低声讨论,低头叹着气,一言不发。
迟越收回盯着棺材的视线,也低声叹了口气:
“唉,别纠结了。丢不丢的,和我们其实没关系了。反正这个地下空间三天后就会彻底消失,没必要在这里深究。我们找个理由离开吧。”
众人闻言,皆是默默点头。
林誉当即拉住一个路过的村民,随口扯了个“在村里走访调查”的由头,便带着大家匆匆离开了喧闹的丧事大棚。
这天剩下的时间,五人都在这村子里闲逛。
古业看着几条熟悉的弄堂,脚尖动了动,本想回去那间低矮的土砖房再看看父母。
可他刚迈出半步,神色又黯淡了下来,摇了摇头——心愿既然都已经了结了,再去多看一眼,也不过是徒增悲伤罢了。
时间流逝,转眼便来到了晚上八点。
夜幕低垂,一轮明月从东边缓缓升起,光晕越过林梢,将村道上的树影拉扯得很长,竟然有几分温馨的感觉。
众人原路返回了之前借宿的华子家。
当他们刚刚踏进那块有些开裂、带着暗淡血渍的前院水泥地时,迟越的脚步一顿,看向前方的主屋。
“……怎么回事?”林星遥压低了嗓音,指着正堂的木门缝隙,“谁临走的时候把灯拉开了?”
只见本该一片漆黑的主屋内,此时竟然亮着那盏度数极低、泛着油垢的昏黄灯泡。
不仅如此,灯光摇曳间,将屋内的陈设投射在窗纸上,显得有些诡异的扭曲。
大门右侧那间亮着灯的正堂并无异样,可左边那间原本暗着的侧卧婚房窗户上,此时竟然隐隐约约正拓印着一个人影。
迟越眉头紧锁,脑海中疯狂闪过各种推测。
最后他按住林星遥的手腕,猜测道:
“别慌。可能是古四爷吧?他和华子家关系不错,他平时就住在村里,又经常路过这。估计是傍晚看到门上的封条被我们打开了,以为遭了贼,进来查看情况的。”
“去看看就知道了。”三空冷哼一声,右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扣住了腰间的佩刀。
众人屏住呼吸,缓缓推开了主屋沉重的木门。
“咯吱——”
门轴在黑暗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正堂里的吊灯泡还在滋滋作响,霉味似乎更浓了。
没有任何人说话,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左边的婚房。
林誉打了个手势,三空率先上前,一把推开了那扇贴着大红“喜”字的木门。
“啪嗒。”
迟越一伸手,精准地拽动了婚房门边的拉线开关。
低度数的灯泡挣扎着苏醒,刹那间,一股铺天盖地的腥红直接撞入了所有人的视线。
红色的被子、枕头和窗幔,在这昏暗的灯光下,被渲染得如同一汪干涸血池。
而在这片猩红的中央,那张红色的婚床上,正静静地坐着一个人。
看身形是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三十年前款式的大红出嫁龙凤褂,头上蒙着一块厚重的红盖头。
一头黑亮的及腰长发顺着肩膀垂落下来,在红衣的衬托下,黑得惊心动魄。
然而,她此时正在做出的动作,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在一瞬间如坠冰窖,头皮彻底炸开——
只见那红盖头包裹着的“头部”,此时并没有长在脖子上,而是被一双手死死地捧在怀里。
那根本不是一双活人的手,那是两截惨白的骨头。
更恐怖的是,那双骨手并不是完整的骷髅,而是无数碎裂的白骨。
那些碎骨之间,正混合着黏稠、湿润的黄泥土,仿佛是有人在极度不专业的状态下,用稀烂的黏土把一堆碎骨渣一块儿一块儿、歪歪斜斜地强行拼粘起来的。
因为泥土还没干,随着她的动作,甚至还有几块腥臭泥点子,“吧嗒、吧嗒”地往鲜红的鸳鸯被上掉落。
“咯……吱……咯……吱……”
一阵骨头渣子在泥水里摩擦的刺耳声响彻房间。
那个女人正在用头发,操控着那双黏糊糊的碎骨手,捧着自己蒙着红盖头的脑袋,极其吃力地往自己空荡荡的脖颈断口上安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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