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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诸事顺利

他微微把背脊挺得笔直,随后,在五组所有人有些诧异的目光下,有些郑重地、朝着这一桌正围在烤肉炉旁边的觉醒者,微微低下了他那颗属于少年的头颅,用一种极其诚恳、却又无比坚定的沙哑语调开口说道:

“今天晚上……真的,真的很谢谢大家。我叫迟越,目前在离城高中读高三。只是一个……在昨天才觉醒的普通高中生。”

“真的很感谢你们,在刚刚那个我快要死掉的莫名其妙的瞬间,愿意不计后果地拿出一支那么贵重的C药剂,救我一命。”

说到这里,迟越重新抬起头,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透着一种超越了他这个年龄段该有的成熟与冷静:

“我现在确实有十万火急的事必须要去处理,一分一秒都耽误不得。不过请各位放心,我拿我的性命担保,我绝对不是公会的敌人,我们也绝对不是最后一次见面。”

他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随后用一种近乎呢喃、又像是带着无尽祝福的语气,极其轻柔地吐出了一句话:

“也祝你们五组……在以后那些该死的日子里,诸事顺利。”

听到这句话,原本还在旁边有些气呼呼的罐头,整个人莫名地愣在了原地。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穿着蓝白校服的高三男生在说出“诸事顺利”这几个再平常不过的字眼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流露出来的、近乎沧桑和绝望的复杂情感,让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少女,鼻子莫名其妙地一酸,两只手死死抓着衣角,有些发懵地小声嘟囔:

“不是……你这家伙,突然之间把气氛搞得这么正式、这么煽情干嘛啊……”

旁边的灰雄有些烦躁地撇了撇嘴,“啧”了一声,斜着眼瞅他:

“我说你这小子,年纪轻轻的,怎么说话一股子大烟嗓的老油条味?整得跟特么要交代临终遗言似的,听着让人心里毛毛的。”

迟越有些不置可否地淡淡笑了笑,没有反驳。

随后,他伸出右手,伸进那件肥大的连帽卫衣里,有些指了指自己那条刚刚被C药剂完美修复、此时连一丁点伤疤都没留下的左手臂,对着主位上的三空挑了挑眉: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刚刚那支救命的C药剂,我后面一定会加倍、亲手还给你们的。”

三空一直静静地坐在一片狼藉的烤肉桌前,那双深邃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少年那张略显单薄的脸庞。听完这番话,他忽然有些没由头地沉声问了一句:

“迟越。你现在这么急着走,到底是要去哪?”

迟越在原地沉吟了片刻,随后微微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脚下四楼步行街长廊的方向。

他的眼底深处,先前被生生压制下去的疯狂与肃杀,再次无可阻挡地疯狂喷涌而出。

他把手塞回口袋,一字一顿地回答道:

“去救人。”

说完,他没有任何犹豫,在五组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猛地转过身,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径直冲出了“韩官宴”那道厚重的门帘。

“这谜语人小子!”

曼蛇的一双狭长的眼睛里在刹那间冷若冰霜。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拍桌子,整个身体宛如一头在夜色中蓄势待发了很久的剧毒蝮蛇,带起一阵冰冷的破空声,就要抽身冲过那道木桌,去把这个高中生给强行绑回来。

然而,就在他的身体刚刚离地不到半寸的同一个瞬间。

“等等。”

啪。

一只略显粗糙、却沉稳得犹如泰山压顶一般的中年人的大手,极其精准地按在了曼蛇那有些紧绷的肩膀上。

那股沉重的力道,将曼蛇按回了原位。

曼蛇那张有刀疤的脸庞由于动作被强行打断而显得有些僵硬,有些焦急地回过头,死死地皱着眉头:

“队长?!你拦我干什么?!这小子明显来路不正,放任他这么乱跑,万一……”

主位上的三空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直停留在迟越那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显得有些决绝而孤单的背影上。

那个穿着干净的蓝白相间高中校服,披着黑色风衣的少年,背影在这个喧闹、璀璨的商场环境里,显得是那么的单薄、那么的微不足道。

可不知道为什么,作为五组队长的三空,直觉却告诉他——那个少年的脊梁上,此时此刻,正死死地压着某种重到了连他们整个麒麟公会都未必能轻易扛得住的恐怖东西。

半晌过后,三空才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浊气,有些有些疲惫地把手松开:“算了,别追了。”

曼蛇的眉头拧得更深了,语气有些冰冷和不解:“队长,这不像你平日里的作风。他刚才那副表现,明显大有问题。”

“我知道他身上有秘密。”三空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温和的淡笑,“但他刚才看着我们的时候……那种眼神骗不了人。我能肯定,他绝对对我们五组,没有任何的恶意。”

“而且……”说到这里,这位平日里老练沉稳的小队队长,语气顿了半晌:

“你们刚才……难道没有感觉吗?刚刚那个叫迟越的小子,给人的感觉真的很古怪。”

正弯腰去捡地上那根掉落香烟的灰雄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问:

“哪奇怪了?除了他吐血速度快、愈合速度快,不就是个长得挺精神的男高中生吗?”

三空晃着他那空空荡荡的手腕,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似乎是在努力地捕捉脑海里那些一闪而过、却又抓不住的残破灵感。

最终,他只能有些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也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很荒诞……就像是他和我们,和这一桌上的每一个人,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我们已经完全不记得的极远尽头,就已经很熟了。可明明……我们今天晚上,才是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第一次见到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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