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万象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顺着话头谨慎地答道：“玄武长老教了我很多事情，我受益匪浅。”
“啪嗒。”
清脆的一声轻响，桌上原本旋转的陀螺渐渐失去了平衡，在桌面上摇晃了几下，最终停了下来，倒在一边。
麒麟再次伸出手指，慢条斯理地将倒下的陀螺扶正，指尖再度发力，伴随着一阵流利的残影，陀螺在桌面上重新旋转起来。
做完这一切，麒麟说道：“嗯，当初就是他举荐你的。怎么样，我给你的两套方案，你准备选哪个？”
话音落下的刹那，窗外原本叽叽喳喳的麻雀叫声骤然止息。
迟越的目光从旋转的陀螺上移开，直视着麒麟的眼睛：“会长，我想选择第二套方案，做您说的第7行动组的队长。只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麒麟微微欠身：“哦？说说。”
“我不能带九渊成员过来一起入职，所以，请会长另外给我指派下属。”
“哦？”麒麟眼镜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可以说说原因吗？”
“九渊有些人目前不方便抛头露面。”迟越直言不讳。
听到这里，麒麟低声笑了起来：“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在加入麒麟工会的同时，还同时担任另一个组织的领袖？”
“与其说是另一个组织，不如说是麒麟工会的附属组织。时机成熟，他们都会加入工会。”迟越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另外，我们有属于我们的诚意，相信会长一定会喜欢。”
听到这里，麒麟收起笑意，语气中多了一份真切的欣赏：“好，无论如何，欢迎加入我们。”紧接着，他的话锋一转，“不过，我很好奇，你的天赋到底是什么。”
迟越心里明白，既然已经决定迈进麒麟工会的大门，在麒麟面前，隐瞒天赋既无可能，也无必要。
他迟疑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其实，我的天赋是序列号200，没有特定的类别，效果……其实就是一堆鸡肋的低阶技能组合到了一起。”
听到这个答案，麒麟神色如常，淡淡地说道：“看来，和我预想的差不多，你足够特殊。”
迟越忍不住脱口而出：“会长何出此言？”
麒麟往椅背上微微靠了靠，神色在这一刻显得有些幽深：“你是不是认为，我大费周章地招揽你，只是为了你的那枚精神符文？”
迟越一时间陷入了沉默，没有回答。这确实是他刚刚所指的“诚意”。
陀螺依旧在桌面上不知疲倦地转动着，反射着窗外投射进来的微光。
麒麟盯着那团模糊的银色光晕，声音突然压低了几分：“二十年前，我拿到了神迹符文，借助符文的力量，我曾窥探过神一眼。而在那个世界里……”
他抬起头，柔和的眼神在刹那间变得锋利如刀：
“我看到了你。”
陀螺依旧在高速转动。
迟越听闻此言，心中一颤。关于自己从何而来这件事，他曾不止一次去思考过，可每当他去努力回忆这件事的时候，他的大脑中都一片空白。
——我究竟是谁……为什么我对这个世界的记忆如此清晰，而对于自己的身份却一无所知呢……
如今面对关于自己身世的线索，迟越自然不能放过，他迅速镇定下来，问道：“会长看到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神本无相，关于神的一切，也是如此。可我就是知道，你是你。”麒麟回答。
“那会长为什么现在才找到我？”迟越继续试探地问道。
“我指的你，应该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麒麟声音不紧不慢，“否则，我不可能这么晚才有所察觉。”
确实，他是突然拥有那些记忆的，而时间，也不过才一个月有余。
“得到你的支持，对我来说至关重要。你的那些关于你们九渊的小心思，我也不会去计较，但我现在需要知道你的立场。”麒麟的声音低沉下来，透着古老而冰冷的韵律，“所以，我很抱歉。”
迟越骤然一惊，他知道麒麟要做什么了：“刹那无间！”
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全，迟越找林誉复制好了天赋，准备利用那不存在的两秒钟，随时逃跑。
可是，他失败了。
看着那个至今未停的陀螺，他知道，自己早就进入到了麒麟制造的幻境中。【万象】之中，谁是神不言自明。
麒麟左手抬起，在半空中打了一个响指。
“嗒。”
空气轰然凝滞，周遭的景象就像卡顿的画面般扭曲，现实的办公室瞬间褪色，化为一片压抑沉闷的灰白荒芜之地。
极致的恐惧与痛楚在迟越的精神世界里炸裂开来，化作无数条毒蛇撕咬着他的每一寸理智。
——强行规避控制！屏蔽精神干扰！
迟越在心中近乎歇斯底里地向系统下达指令。
他记得高阳曾经就利用系统建立精神防火墙，从而强行从幻觉中抽离，规避麒麟的控制。
嗡！
迟越的大脑深处亮起一道微弱的光芒，系统在拼死抵抗。
然而，还没等这道防火墙完全建立，麒麟拄着拐杖向前迈出了一小步。这一步，带着不可理解的威压，化作巨浪般的精神压制，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轰——
那绝对不是人类能够抗衡的力量。迟越只觉得脑海中的系统微光在接触到这股威压的瞬间，就像狂风中的残烛，轰然溃散。
系统崩溃了。
迟越的系统似乎并没有高阳那么坚韧，高阳的系统可以让他暂时抽离出来，而迟越却再次失败了。
肉体和灵魂上的双重凌迟让迟越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臣服。”麒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如同神明降旨。
迟越的理智荡然无存，白纸般的大脑被一种纯粹的感恩、谦卑和崇拜占领。他强迫自己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犹如看着一尊神。
“你的最终目的是什么？”神开口问道。
“改……改变人类命运。”迟越张开嘴，在【万象】的支配下毫无保留地吐出真心话。
“你要如何修改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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