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篝火
半小时后。
原本阴森肃杀的教学楼天台上，徐徐燃起了一堆篝火。
温暖的橘黄色光芒将四周的黑暗驱散，连带着天台的气氛也跟着热闹了起来。
这里的布置跟整栋废弃校园的恐怖氛围格格不入。在天台的角落里，整齐地摆放着熊二他们平时的生活物资：
几张手工打磨的矮木凳和一张干净的野餐垫。
角落里放着几箱方便面、午餐肉罐头，甚至还有一两盆在废墟里养得极好的多肉植物。
一旁斑驳的留言墙上，写着“我在地狱等你们”，散发着陈旧的怨气。
可此时此刻，大家却仿佛开启了自动过滤功能，完全忽略了那行惊悚的留言，围在篝火旁有说有笑，给这片废墟注入了久违的人间烟火气。
“你是猪吗！我牌都喂到你嘴边了，你居然还出单牌？放地主过去，你是不是对面的卧底啊！”
篝火旁，罐头盘腿坐在野餐垫上，正抓着手里的扑克牌进入“导师模式”。
她输了整晚的手游，本想在牌局上找回场子，却被队友气得不轻。
被吼的西燃有些局促，推了推黑框眼镜，露出无辜的笑：
“抱歉抱歉，罐头，我以为罗尼手里掐着大牌，想帮他顺一手呢。”
坐在一旁的罗尼脸色平淡，慢吞吞地开口：
“我手里全是三四，五，根本过不，去。”
“嘻嘻，哥哥姐姐，那小九可就不客气啦！”
坐在三人中间的许九眼睛亮晶晶的，啪的一声将最后四张牌甩在垫子上：“四个圈！炸弹！我走光啦！”
“哇啊！九妹你居然藏了炸弹！”罐头夸张地哀嚎一声，顺势揉了揉许九那两个小巧的丸子头，刚刚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笑得没心没肺。
天台的另一侧，高耸的蓄水箱顶上。
夜风呼啸，曼蛇身形精瘦地伫立在边缘，指尖正极其熟练地把玩着一把飞刀。
费五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顺着水箱外壁爬了上来，在曼蛇身侧重新显现出实体。
“你的能力在夜间非常好用，实战中用来侦查和暗杀都是绝佳的苗子。”
曼蛇没有回头，声音低沉湿滑，“但是，你现在的力量太弱了。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你的阴影潜行速度还不够快。”
费五冰冷的长脸上扯出一个罕见的、不带敌意的弧度，他虽然沉默寡言，但面对同样话少的曼蛇，却莫名生出一种知音般的共鸣：
“蛇哥好眼力。我这底子薄，爆发力确实差了点……以后，我还得多向蛇哥学习战斗的技术。”
曼蛇手腕一抖，飞刀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银芒，又稳稳落回掌心，他破天荒地拍了拍费五的肩膀。
两个同样活在黑暗与血腥中的男人，在这片刻的静谧中达成了无声的默契。
篝火另一边，熊二哼哧哼哧地搬来了一箱有些过期的啤酒，扯开嗓门冲着一旁的灰雄喊道：
“大胖子……不对，大壮汉！俺偷存了些啤酒，要不要整两口？”
灰雄本来满脸横肉地坐在一边，一看到啤酒，双眼顿时放光。
但他很快想到了什么，有些纠结地看了一眼远处的迟越：
“这……我们还在执行任务呢。”
迟越注意到了灰雄那充满渴望的眼神，看着那箱啤酒，心底深处不知为何泛起了一丝淡淡的感伤。
他收回思绪，转头问向旁边在打牌的众人：
“你们谁会开车？”
正准备抓牌的罗尼立刻放下手中的牌，举起右手：“我，会。”
迟越微微一笑，回过头向灰雄点了点头：“想喝就喝吧，别喝到走不动路就行。”
“得咧！九渊顾问，还是你懂老哥！相信我的酒量，绝对耽误不了事！”
灰雄一拍宽阔的胸脯，标志性的大笑声震得整个天台嗡嗡作响：“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屁股坐在熊二身边，熟练地用牙咬开两个酒瓶盖，递过去一瓶。
两个体型相仿的壮汉结结实实地碰了个杯，泡沫四溢。
“大兄弟，俺看你这身板和做派，现实生活里是干啥的啊？”熊二灌了一大口酒，哈了一长口气。
“老子是飞扬区公安局的，天天跟那些杀人越货的卷宗打交道。”灰雄抹了一把胡子上的酒渍，反问道，“你呢？瞅你这胳膊比老子大腿都粗，也是练家子？”
“嘿嘿，俺在现实里的工作是个健身教练。”熊二憨厚地挠了挠头。
灰雄偏过头，打量了一下熊二肚子上那一圈厚实的肥肉，忍不住吐槽道：
“不是，大兄弟，你这健身教练不控制一下体脂率的吗？你瞅瞅你肚子上这几圈，不知道的以为你是开养猪场的呢！”
“那能一样吗！”熊二急了，拍着肚子反驳道，“俺这是力量型！增肌期！懂不懂啊？俺们那的学员，可喜欢俺这种敦实的身材了，站在旁边摸着肉乎乎的，多有安全感！”
灰雄被他的歪理逗得乐不可支，拍着熊二的肩膀狂笑：“啊哈哈哈哈！行行行，增肌期！你这体型要是去抓贼，贼看见了高低得吓得尿裤子！来，为了安全感，干一个！”
“干一个！咱互相留个联系方式，有空一起健身一起喝酒！”
熊二也跟着乐，篝火把他的圆脸映得通红。
“好！到时候你小子可别放老子鸽子啊！哈哈哈哈哈！”
相较于那边的热闹，迟越、顾长安和沈七三人则是静静地坐在天台的石阶上，看着摇曳的火光。
迟越环顾着四周那些充满生活痕迹的物资，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沈七小姐，请恕我冒犯。你们为什么要在这种阴森的地方生活呢？”
沈七微微仰头，墨黑色丝绒长裙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她温柔地看了一眼远处的许九，眼神里满是宠溺：
“小九妹说她喜欢这里，想住在这里。我们这些做大哥大姐的，自然要惯着她。”
迟越皱了皱眉，追问道：“这里全是杂草灰尘，如此阴森，正常孩子都会害怕，她为什么会喜欢这里？”
“我们也问过，可九妹死活不肯说。”沈七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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