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遗体告别会
感受到空气中骤然降下的温度，李薇薇也紧张地挺直了脊背，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在这个世界的剧本里，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迟越修长的手指转动着玻璃杯，目光透过透明的玻璃，显得有些冰冷：
“今天，人们会在昨晚那条公路附近发现你的尸体。他们会为你盖上白布，运往殡仪馆。”
“你现在还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是因为我们可能触动了另一套隐藏规则。虽然你的天赋强行把你从死神手里抢了过来，但代价是……你成了这个世界的黑户。”
“黑户？”李薇薇愣了一下。
“对，难听点说，就是规则外的异类。”
迟越抬起一根手指，指向窗外明晃晃的阳光：
“所以，从今天开始，只要你出门，必须做好伪装——任何能遮挡你原本面容的东西都行。绝对不能让原本轨迹中的核心人物，比如高阳，或者哪怕是一个普通的监控探头，轻易捕捉到你的脸。”
“在这个世界里，巧合和偶遇往往是致命的。一旦原本的剧情线发现你这个死人还活着，某些可怕的修正规则可能会注意到你，到时候发生的事情，很有可能比昨晚你和高阳所经历的事情，可怕一万倍。”
李薇薇被迟越严肃的语气吓得脸色白了白，有些机械地点了点头：
“我……我知道了。以后我出门一定捂严实。”
“行啦，别大中午的讲鬼故事吓唬人。”
林星遥见气氛有些沉重，一把夺过迟越手里的水杯，往他手里塞了一碗刚盛好的热米饭。
经历了昨晚在血泊里的摸爬滚打，她显然已经把迟越当成了这条贼船上唯一的掌舵人。
说话时的语调明显卸下了昨天属于少女的那种羞涩与拘束，露出了她原本有点腹黑、有些真实的本性：
“先吃饭。话说，你昨天受了那么重的伤，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我记得你伤得好惨，尤其是左臂。”
“昨天我想办法弄到了个C级药剂，”
迟越一边往嘴里塞饭，一边含糊地解释。那玩意的恢复原理就是借用了【自愈】天赋拥有者的活性能量。
所以我现在恢复得差不多了，你看。”
说着，迟越撸起了自己左手的袖子，里面心惊肉跳地拉扯着一道暗红色的新皮增生伤疤。
接下来，便是迟越的“独角表演”。
他一边风卷残云般地吃着饭，一边向两个女生解释了昨晚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细节。
他用极力平淡的语气，描述着李薇薇如何复活、她体内属于人类的“人格”与属于怪物的“兽格”如何痛苦分离，乃至最后他们具体如何用命搏命、将那个暴走的“兽格李薇薇”彻底斩杀。
尽管之前林星遥已经大致说过一遍，但当李薇薇听到自己体内的怪物暴走、差点让眼前这两个人殒命当场时，她的眼眶依旧红了，眼泪吧嗒吧嗒地往饭碗里掉：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我差点杀了你们……”
“Take it easy. 那怪物又不是你，你道歉干嘛。而且，严格来说，你昨晚已经死过一次，两清了。”
林星遥扯了张抽纸递过去，嘴里操着那口从高一课本里刚刚学来的西国语，语气虽然硬邦邦的，却带着一丝笨拙的安慰。
迟越这时也被带入了氛围，咽下最后一口饭，挑眉道：
“西国语不赖啊，立马洋腔洋调了。”
“好油啊，吃你的饭。”
林星遥无情地翻了个白眼。
因为自己的“死人”身份，李薇薇自然不能正常去上学、回家了，因此她只能先住在林星遥这里。
由于昨晚大家都太累，在林誉的授权下，林星遥今天也成功逃了一天课。
毕竟在命悬一线的觉醒者眼里，这个学上不上远没有“如何活过今晚”来得重要。
吃饱喝足，两个女孩子开始小声讨论是否去旁边的优创名品城，给李薇薇淘一些大口罩、宽幅墨镜和夸张的遮阳帽。
就在饭桌上的气氛逐渐有些回温时，迟越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他抬起头，微笑地问道：
“李薇薇，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去参加自己的遗体告别会。”
“今晚七点，山青区殡仪馆。”
迟越放下筷子，轻描淡写地抛出了这句话。
“晦气死了！”
林星遥眉头一皱，筷子在空碗沿上敲出清脆的一声响，“人还活生生在这坐着呢，自己去参加自己的葬礼，亏你想得出来。干嘛去啊？”
“去见见该见的人。”
迟越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转头看向李薇薇，声音落得很轻：
“李薇薇，在这个世界的规则里你已经销户了。错过了今天，你以后可能几乎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你的父母了。”
听到“父母”两个字，李薇薇死死咬住了下唇。
“今天晚上，你的父母，班主任，以及我们班的很多同学，应该都会到场。”
“你不见他们最后一面，以后就真的只能当一个活在阴影里的幽灵了。哪怕只是躲在角落里远远看上一眼，也是必要的。”
饭桌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薇薇垂下头，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最后轻轻点了下头。
“行了，既然决定了，那就准备准备。”
迟越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斜睨了林星遥一眼，语气带着一丝散漫：
“你要是觉得晦气不想去，那就在家待着。我和李薇薇单独去就行了。”
“不行！”
林星遥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她似乎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盯着桌上的空碗，音调却硬生生拔高了几分：
“我是说……薇薇现在是重点怀疑对象！她要是万一在现场暴露了怎么办？就凭你一个人，要是再遇上昨天那种大怪物，你护得住她吗？本姑娘既然上了你们的贼船，就得对货物的安全负责。不行，我得跟你们一起去，保护她。”
迟越看着她这副死鸭子嘴硬的傲娇模样，只是无声地笑了笑。
去参加这场遗体告别会，对李薇薇而言是斩断过去，但对迟越来说，却有更深层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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