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顺风车
那里面摆着一个巨大的镶入式墙柜,上面挂着单薄、因年久而发黄的白纱帘。
而在那层层叠叠的纱帘后面,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地摆满了供奉死人的黑底金字灵位。那些灵位在昏暗、惨淡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庄严与死寂。
林誉和三空对视了一眼,常年游走在危险边缘的直觉让他们自发地一前一后,将迟越和林星遥护在中间。
迟越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头皮发麻的恶寒,迈步走上台阶,跨进了那间昏暗的灵堂。
他借着那极度微弱的光线,一边在心中默念,一边伸出手指,一排一排、极为仔细地在祭台前数着那些冰冷的木牌。
“一、二、三……五十、五十一、五十二、五十三、五十四……”
迟越眼神一凝,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啊——!迟越!井里有东西!”
林星遥突如其来的一声尖叫,撕裂了灵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哗啦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院落中央疯狂传出。
只见那口原本死寂的枯井内,一缕缕、一捆捆黑色的、带着黏腻水汽的湿漉头发,如同火山喷发一般,极其突兀地从黑洞洞的井口里疯狂涌了出来。
这些黑发仿佛拥有生命的藤蔓,在正午刺眼的阳光下肆意扭动、蔓延。
它们的速度极快,借着昏暗的阴影作为掩护,几乎是在眨眼间就铺满了小半个院子,而其顶端最粗壮的一股,首当其冲便向着站在最前方的三空狠狠袭去。
“什么鬼东西!”三空面色一沉,右手瞬间搭在腰间的刀柄上,浑身肌肉紧绷,澎湃的能量眼看就要顺着刀锋斩出。
“别动手!不要挣扎!”
迟越一步迈出灵堂,看清局势后,立刻大喊道:
“保存体力!让它把我们带下去!”
听到迟越的指令,三空生生按捺住了拔刀的冲动。
下一秒,那铺天盖地的黑色发丝便如灵蛇般缠绕上来。密密麻麻的冰冷发丝如绳索般,不仅将三空捆了个结实,紧接着,那漫天的发丝也兵分三路,狂风暴雨般将迟越、林星遥以及林誉三人也死死缠绕、包裹。
黏腻、阴冷的触感隔着衣服传透进来,让人头皮发麻。
黑发猛地一拽,一股巨大的怪力传来,四人瞬间失去了平衡,顺着满是青苔的地面,被齐齐拖向那口往外冒着寒气的井口。
“啊!”林星遥虽然极力克制,但看到自己的脚尖离井口越来越近,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然而,就在这些密集的头发丝继续扩张,向着距离井口最远、一直冷眼旁观的古业蔓延,并发动捆绑时——
“嗤啦!”
当那几缕黑色的发丝刚刚碰到古业的衣角,异变骤生。
原本在阳光下肆虐的黑发,在触碰到古业的刹那,就像是凡胎肉体触碰到了万伏高压电一般,猛地剧烈颤抖起来。
“呜……呜……”
黑洞洞的枯井深处,隐隐约约传来了一声犹如婴儿夜啼、又似怨妇哭泣的痛苦呜咽声。
那漫天的黑色发丝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与重创,如潮水般“哗啦”一声快速缩回了井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由于撤退得太仓促,半空中那些缠绕着四人的发丝也瞬间松开。
“砰通、砰通!”
被拖到井口边缘、眼看就要顺利被拉进井里的四人,顿时横七竖八地摔在了地上。
一时间,四人懵圈在原地。
三空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看了看毫无动静的井口,一脸茫然:
“这,这就退货了?这怪物胆子这么小的吗?”
林誉也有些哭笑不得地扶起林星遥。
迟越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被勒得有些发酸的肩膀,无奈地转过头,看向站在堂前的古业:
“老爷子,你的【阴蚀领域】也太厉害了吧,把这头发丝克制成这样。不过……”迟越苦笑了一声,摊了摊手,“这下好了,我们的顺风车可没了,它不肯接单了,我们只能自己跳了。”
“迟越,这……这真的要跳啊?”林星遥探头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枯井,咽了口唾沫。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走吧。”迟越拍了拍她的肩膀,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走到了井沿边。
“行,听先知的,我先走一步!”三空嘿嘿一笑,纵身一跃,整个人瞬间没入了枯井的黑暗之中。
紧接着是林誉,他对着女儿和迟越点了点头,也沉稳地跳了下去。
“别怕,抓紧我。”迟越回过头,对着林星遥伸出了右手。
林星遥看着迟越那平静而坚定的眼神,心头的恐惧莫名消散了大半。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伸出小手,五指死死地、毫无缝隙地扣进了迟越的掌心里。那股极具温暖的力量感,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跳!”
迟越低喝一声,牵着林星遥,两人并肩一跃而下。
狂风在耳边呼啸,四周的光明在刹那间被黑暗彻底吞噬。
而在队伍的最后方,古业枯槁的脸上神情肃穆,他微微一晃,整个人也如同一片孤叶,无声无息地坠入那口古井之中。
【提醒:你已进入未知领域,无法探索】
——我当然知道,少废话,看眼属性面板。
【体力:157 耐力:185】
【力量:117 敏捷:73】
【精神:72 魅力:53】
【运气:0】
【系统关闭】
【哔——】
“嘶——”
迟越猛地睁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感觉自己的屁股和后背像是被无数根细密的钢针狠狠扎了一下,疼得他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
低头一看,身下是一大片长满尖刺的野酸枣灌木丛。合着自己没被摔死,倒是指望这玩意儿当了肉垫。
此时,刺眼的阳光早已不见踪影,天色呈现出一种压抑的灰蓝色,暮色四合。空气中弥漫着上世纪独有的草木灰与旱烟的味道。
他看了看手机,已经是五点半了。
“看样子,大概昏迷了四五个小时……比预想的要顺利很多……”迟越喃喃自语,但随即脸色一变,立刻转头扫视四周,“星遥?林星遥!”
他记得跳下来的时候,两人的手是扣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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