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纸扎店
看到有些失神的迟越,万思思心里直犯嘀咕,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迟越?迟越?”
“啊……哦哦。”迟越猛地回过神来。
他立刻装出平日里那副社恐且局促不安的样子,有些慌乱地摆手道:
“我不去我不去……我就是顺口问问,那什么,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哈。”
听到这话,坐在旁边的青灵毫不客气地丢过来一个白眼。
古家村……离山西南边山脚下的纸扎店……进村的必经之路……
刹那间,迟越脑海中突然划过一张满是褶皱、阴翳如厉鬼的脸。
……
两个小时后,林星遥家中。
在吃了一顿令人满意的红烧肉后,又到了每天雷打不动的讲课时间。
柔和的灯光下,林星遥和李薇薇并排坐着,一副认真听讲的乖巧模样,林誉则抱着胳膊,靠在沙发上,注视着迟越。
迟越手里转着一根签字笔,清了清嗓子,抛出了一个提问:
“你们还记得,我之前跟你们说过的,在目前还没有出现的符文回路里,精神符文将会在哪里出现吗?”
林星遥眨了眨眼,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把手举得高高的:
“古家村!”
“没错。”迟越赞许地停下手里转动的笔,神色却渐渐严肃起来,“那你们还记不记得,前段时间我们在李薇薇的遗体告别会上,遇到的那个奇怪老人?”
林星遥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
“你是说那个大热天穿着湿漉漉的黑布大褂,神不知鬼不觉贴在我身后的老头?”
“对,他当时自我介绍说,他叫古业。”
迟越一边说着,一边伸手从背后的书包里摸索了一下,将一叠质地粗糙、散发着淡淡焦味的黄表纸轻轻放在了桌子正中央。
“那天回去之后事情太多,我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这是那天我从他手里接下的黄纸。”
林誉看着那叠粗糙的黄纸,微微蹙眉。
迟越看着那叠纸,缓缓分析道:
“现在回想起来,那天他处处透着诡异。那个老人,似乎一眼就看出了他面前的李薇薇,和棺材里躺着的李薇薇是同一个人。他当时看着薇薇,话里话外,貌似有着不该让活人来参加自己葬礼的意思。”
听到这里,迟越转过头,看向李薇薇,温声问道:
“薇薇,你最近身体或者感知上,有什么异常吗?”
李薇薇轻轻摇了摇脑袋。
林星遥单手托着下巴,眉头紧锁地盯着桌上那叠黄纸,忍不住猜测道:
“那个老头会不会只是故意在那种地方装神弄鬼,想骗点钱啊?”
“可能性不大。”
迟越摇了摇头,语气十分笃定,“那个叫古业的老头,和现场的其他人明显不同。那天李薇薇全副武装,大口罩、黑墨镜戴得严严实实。在那种昏暗的地方,他能隔着衣服瞬间认出李薇薇,这一点本身就很诡异。说明他大概率不是普通人。”
迟越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在我记忆里,这个人原本是完全不存在的,我找不到任何关于他的剧情碎片。他姓古,他的扎纸店开在离山脚下的西南边,那里正好是古家村进村的必经之路。再加上……下周一,高阳他们就会按照原定的轨迹进入古家村,去拿到那枚精神符文。”
“这么多巧合全部撞在一起,那就绝对不是巧合了。”
“看来,在下周一高阳他们行动之前,我需要亲自去见一下这个老古。”
“嗯,我们和你一起去吧,遥遥沾上了这种东西,不亲自去一趟,我不安心。”林誉说。
……
第二天,迟越特意挑了阳气最足的下午两点和林誉、林星遥、李薇薇一同去往离山西南方向的山脚下寻找这家纸扎店。
可等到了地方,几个人在手机地图上找了半天,根本查不到半点关于这家店的信息。
屏幕上显示的位置,完全就是一片未开发的荒郊野岭。
“怪了,”迟越眉头紧锁,“应该就在这附近。但这地图上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全是荒山。”
就这样,顺着一条断断续续的荒僻土路,四人在这荒山脚下生生转了三个多小时。
当黄昏已经散成了一摊暗橘色,黏稠地糊在离山西侧的山脊上时,四人在一条被杂草掩埋的土路尽头,终于找到了这家纸扎店。
这家店比想象中大,门脸深邃。
冷风吹过来,门梁上两盏破烂的白灯笼“吱呀、吱呀”地晃荡。
前院最显眼的,是密密麻麻的纸人、纸马。它们在暮色里脸色惨白,两腮涂着刺眼的血红,几十双黑墨点出来的空洞眼睛,随着风吹草动,死死盯着进门的人。
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就坐在这堆纸人中间。他穿着件不合身的藏青色卫衣,一双小手极其熟练地编织着一具红纸轿子的骨架。
看到这个孩子,林誉脸色一凝,林星遥的步子也结结实实地顿了一下。她快步走过去,蹲在了小男孩面前。
她的眼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温柔。她伸出手,动作极轻地摸了摸男孩乱糟糟的头发:“小弟弟,天都黑了,怎么一个人在院子里编这个?冷不冷啊?”
男孩有些迟钝地抬起头,眨着那双大得异样的眼睛,起身后退了半步,用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语气低声问:
“几位客人……是要办丧事吗?”
戴着墨镜和大口罩的李薇薇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迟越上前一步,从风衣口袋里摸出那叠散发着焦味的黄表纸,递到男孩面前:
“我们不办丧事。前几天在殡仪馆,一位姓古的老爷子,让我们过来,买花圈。”
看到这叠独特的黄纸,听到“买花圈”三个字,男孩的小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波动。
他懂事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黄纸,侧身让开屋门:“爷爷交代过,拿着这叠纸来买花圈的人是贵客。几位哥哥姐姐,跟我进屋坐吧。”
他提着没编完的红纸轿子,转身走进了黑漆漆的砖瓦房。
迟越扯了一下有些失神的林星遥,连同李薇薇,先后跨过门槛,林誉则留在了门外。
内堂的光线更暗,四周墙壁上密密麻麻挂满了花圈和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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